三、永某氏之鼠
永[1]有某氏[2]者，畏日[3]，拘忌異甚[4]。以為己生歲直子[5]，鼠，子神也[6]。因愛鼠，不畜貓犬[7]。禁僮[8]勿擊鼠。倉廩[9]庖廚[10]，悉[11]以恣鼠不問[12]。由是[13]鼠相告，皆來某氏，飽食而無禍。某氏室無完器[14]，椸[15]無完衣，飲食大率[16]鼠之餘[17]也。晝累累[18]與人兼行[19]，夜則竊齧[20]鬥暴[21]，其聲萬狀[22]，不可以寢，終不厭[23]。
數歲，某氏徙居[24]他州。後人來居，鼠為態如故[25]。其人曰：「是[26]陰類惡物[27]也，盜暴[28]尤甚，且何以至是乎哉[29]？」假[30]五六貓，闔門[31]，撤瓦灌穴[32]，購僮羅捕[33]之。殺鼠如丘[34]，棄之隱處[35]，臭[36]數月乃已[37]。
嗚呼！彼以其飽食無禍為可恆[38]也哉！
注釋：
[1]永：永州，今湖南省零陵縣。
[2]某氏：某姓。凡言人與事，不實指其名者，稱「某」。
[3]畏曰：害怕觸犯日忌。日：日忌，某日或某些時辰不宜做某事。此指人本命生肖的迷信禁忌。
[4]拘忌異甚：拘泥禁忌非常嚴重。拘：拘泥。異甚：非常嚴重。異：非常。甚：嚴重。
[5]生歲直子：生年正值子年。生在子年的人，生肖屬鼠。歲：年。直，同「值」，正當。
[6]鼠，子神也：老鼠，是子年的神。子年屬鼠，故稱鼠為子神。
[7]不畜貓犬：不養貓狗。畜：音ㄒㄩˋ，養，動詞。
[8]僮：僮僕。
[9]倉廩：儲存穀物的地方，即倉庫。藏穀之處，方者曰倉，圓者曰廩。廩：音ㄌㄧㄣˇ。
[10]庖廚：廚房。庖：音ㄆㄠˊ，廚房。
[11]悉：全。
[12]恣鼠不問：聽任老鼠橫行而不過問。恣：音ㄗˋ，聽任，放縱。不問：不過問。
[13]由是：因此。由：因。是：此。
[14]室無完器：家裡沒有完好的器具。完：全：完好。
[15]椸：音ㄧˊ，衣架。
[16]大率：大抵。
[17]鼠之餘：老鼠吃剩的東西。之：的。
[18]累累：多也，成全結隊。累：音ㄌㄟˇ。
[19]兼行：並行，同行。
[20]竊齧：偷咬東西。竊，都也。齧：音ㄋㄧㄝˋ，咬也。
[21]鬥暴：打鬥搗亂。
[22]其聲萬狀：老鼠的聲音各種各樣，即各種聲音都有。狀：樣。
[23]終不厭：始終不覺老鼠討厭。終：始終。
[24]徙居：搬家。徙：遷移。
[25]為態如故：行為態度仍像以前一樣。為：行為。故：前。
[26]是：這、此。指鼠。
[27]陰類惡物：暗中為惡的東西。陰類：暗處出沒的東西。惡物：為惡的東西。
[28]盜暴：偷取搗亂。
[29]且何以至是乎哉：為什麼會到這種程度呢？且，發語詞。何以：即「以何」，為什麼。以：憑。至：達到。是：此（程度）。
[30]假：借。
[31]闔門：關門。闔：音ㄏㄜˊ，關。
[32]撤瓦灌穴：掀開屋瓦，水灌老鼠洞穴。
[33]購僮羅捕：僱用童僕搜捕。購，雇用。羅捕，搜捕。羅：搜索。
[34]殺鼠如丘：殺死老鼠堆積如山。丘：土丘，小山。
[35]隱處：偏僻的地方。
[36]臭：臭味。
[37]乃已：才停止。乃：才。已：止。
[38]可恆：可以長久。
永[1]有某氏[2]者，畏日[3]，拘忌異甚[4]。以為己生歲直子[5]，鼠，子神也[6]。因愛鼠，不畜貓犬[7]。禁僮[8]勿擊鼠。倉廩[9]庖廚[10]，悉[11]以恣鼠不問[12]。由是[13]鼠相告，皆來某氏，飽食而無禍。某氏室無完器[14]，椸[15]無完衣，飲食大率[16]鼠之餘[17]也。晝累累[18]與人兼行[19]，夜則竊齧[20]鬥暴[21]，其聲萬狀[22]，不可以寢，終不厭[23]。
數歲，某氏徙居[24]他州。後人來居，鼠為態如故[25]。其人曰：「是[26]陰類惡物[27]也，盜暴[28]尤甚，且何以至是乎哉[29]？」假[30]五六貓，闔門[31]，撤瓦灌穴[32]，購僮羅捕[33]之。殺鼠如丘[34]，棄之隱處[35]，臭[36]數月乃已[37]。
嗚呼！彼以其飽食無禍為可恆[38]也哉！
注釋：
[1]永：永州，今湖南省零陵縣。
[2]某氏：某姓。凡言人與事，不實指其名者，稱「某」。
[3]畏曰：害怕觸犯日忌。日：日忌，某日或某些時辰不宜做某事。此指人本命生肖的迷信禁忌。
[4]拘忌異甚：拘泥禁忌非常嚴重。拘：拘泥。異甚：非常嚴重。異：非常。甚：嚴重。
[5]生歲直子：生年正值子年。生在子年的人，生肖屬鼠。歲：年。直，同「值」，正當。
[6]鼠，子神也：老鼠，是子年的神。子年屬鼠，故稱鼠為子神。
[7]不畜貓犬：不養貓狗。畜：音ㄒㄩˋ，養，動詞。
[8]僮：僮僕。
[9]倉廩：儲存穀物的地方，即倉庫。藏穀之處，方者曰倉，圓者曰廩。廩：音ㄌㄧㄣˇ。
[10]庖廚：廚房。庖：音ㄆㄠˊ，廚房。
[11]悉：全。
[12]恣鼠不問：聽任老鼠橫行而不過問。恣：音ㄗˋ，聽任，放縱。不問：不過問。
[13]由是：因此。由：因。是：此。
[14]室無完器：家裡沒有完好的器具。完：全：完好。
[15]椸：音ㄧˊ，衣架。
[16]大率：大抵。
[17]鼠之餘：老鼠吃剩的東西。之：的。
[18]累累：多也，成全結隊。累：音ㄌㄟˇ。
[19]兼行：並行，同行。
[20]竊齧：偷咬東西。竊，都也。齧：音ㄋㄧㄝˋ，咬也。
[21]鬥暴：打鬥搗亂。
[22]其聲萬狀：老鼠的聲音各種各樣，即各種聲音都有。狀：樣。
[23]終不厭：始終不覺老鼠討厭。終：始終。
[24]徙居：搬家。徙：遷移。
[25]為態如故：行為態度仍像以前一樣。為：行為。故：前。
[26]是：這、此。指鼠。
[27]陰類惡物：暗中為惡的東西。陰類：暗處出沒的東西。惡物：為惡的東西。
[28]盜暴：偷取搗亂。
[29]且何以至是乎哉：為什麼會到這種程度呢？且，發語詞。何以：即「以何」，為什麼。以：憑。至：達到。是：此（程度）。
[30]假：借。
[31]闔門：關門。闔：音ㄏㄜˊ，關。
[32]撤瓦灌穴：掀開屋瓦，水灌老鼠洞穴。
[33]購僮羅捕：僱用童僕搜捕。購，雇用。羅捕，搜捕。羅：搜索。
[34]殺鼠如丘：殺死老鼠堆積如山。丘：土丘，小山。
[35]隱處：偏僻的地方。
[36]臭：臭味。
[37]乃已：才停止。乃：才。已：止。
[38]可恆：可以長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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